2010年7月15日 星期四

我的公公-我所認識的他 My father-in-law 2

公公是一個和藹可親的慈祥老人,他對兒孫們也絕對的疼愛,而且由於親身經歷過離家別母妻離子散的痛苦,所以對親情也就格外地珍惜。當年我們決定出國,他們兩老沒有出口阻止,但是我知道他們捨不得我們蘺開,有過切身之痛的他想必更難調試。可是為了愛孩子,還是放我們遠走他鄉,自己則天天盼著我們捎回去的消息。

有一年我們回臺灣去看他,那時Vivian還小,像頭牛,不,是犀牛,一樣在家裏橫衝直撞。就在我們要回美國的前一天晚上,她撞傷了公公,撞完了以後自己一點也沒事兒地呼呼大睡。我們沒看見所以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,只知道公公被她踫到了,腿有一點腫。過了將近一年以後我們才知道,原來他這一撞受傷不輕,可他強忍著痛沒有說,一來怕我們擔心,二來怕我們責怪Vivian。直到我們蘺開了以後才上醫院去,這一折騰就是大半年,開了好幾次刀,傷口又不復原,後來還得植皮,住院了好長一段時間,把婆婆和幾個姊妹給折騰壞了,他對我們的貼心體諒,由此可以看出。

公公重感情又念舊,所以寫信讀信對公公來說是很重要的事,也是人生一大享受。他覺得雖然時代進步了可以隨時通電話,但是手上拿封信讀讀的味道還是不同。從我們出國到現在,他從來沒斷了給我們寫信,時而加些簡報、照片,有時興來還寫幾手毛筆字讓我們珍藏。現在雖然年紀大了字也寫得少了,但是偶爾還是會給我們來個驚喜。過去他寫信給我們,用的是中式直式信封,寫的是毛筆字,只在右上角瀟灑地貼一個我們的英文姓名和地址,信照樣寄到了。我們手上有從出國到現在,他寫來的厚厚地一曡信,信的開頭,一定是「震興,珮玲,和乖孫女涵涵」,然後就是噓寒問暖,如果踫到過年過節,就更多了份親情的思念。如今多了個小恩恩,也許該催他重新執筆,把恩恩丫頭也加到信裏去,將來好給她做個紀念。上邊這一封信,是2001年元月十八日寫的。兩個老人家為了怕我們受凍,還特別趕在過農曆年前,大老遠地從臺灣給我們寄衣服來。寄的是什麼衣服我已經不記得了,但是這封信和這份關懷的心意,卻值得我們永遠珍藏。

由於我們身在美國無法常常見面,於是看照片和我們寄回去的DVD就成了他的日常工作。他只要有空就把照片拿出來細細地瞧,光看現在的照片不夠,還要把Vivian小時後的照片拿出來和妹妹對照一番才過癮。

他說我們雖然一個祖籍陝西一個安徽,但事實上都是沒有故鄉的人,所以對老人家的鄉情不太重視,只有同情。公公今年九十二,是他那一輩唯一碩果僅存的老人家,對老家的姪孫輩們非常疼愛,不只回去探望了他們好幾次,還三不五時給他們寫信打電話。而這些後生晚輩們對他也相當地珍惜,一聲聲「三達!」叫得他老人家心裏既歡喜又滿足。雖然無法再見著兩位哥哥,看著這些姪孫們也能得到些安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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