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6月13日 星期一

恩恩遊臺灣(三)小小馬屁精 Kayla in Taiwan 3

恩恩小小的身影在家裏竄來竄去,一點也不害羞。房子的空間雖不算大,但是由於她個頭小,所以這兒跑那兒衝,來去自如。大姑姑小姑姑常常來看看她逗逗她,她小嘴也很甜,左一聲右一聲姑姑姑姑地叫,大方得很。

這小妞兒不知打哪兒學來的那股馬屁勁兒,兩片嘴皮兒像是抹了蜜似的,見人就喊,從自家長輩、市場上賣菜的、路上行人、捷運旅客、計程車司機、吃早點鄰桌的客人、街上流浪的阿貓阿狗、到在公車上學生書包上掛的Elmo,她一律打招呼,不是喊人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就是跟野狗Elmo說拜拜。大家看她好玩可愛,也主動跟她揮手哈啦,結果弄得她更來勁兒,她姊姊常常得提醒她免得她太興奮。

姑姑們疼她,爺爺奶奶的愛更是不在話下,而妹妹的甜功在爺爺身上也發揮到極致。一大早起來第一句就是「爺爺好!」有事沒事想到了再喊一聲「爺爺好!」看到爺爺從外頭散步回來了,當然要「爺爺好!」爺爺看報紙了,忽然又來一聲「爺爺好!」。爺爺耳朵有時不大靈光,奶奶就在一旁大聲提醒爺爺:「嘿,你聽到沒有?在叫爺爺好了啦!」

這個小馬屁精,不只嘴甜,還懂得付諸行動的。給爺爺送鑰匙,送手錶,拿報紙,只差沒端茶杯,忙和得很,逗得爺爺呵呵呵地笑得合不攏嘴。爺爺被她拍得樂不可支,當然她要什麼都給。想吃桌上的肉鬆,馬上「爺爺抱抱!」再拉拉爺爺的手「肉鬆!」那肉鬆就一瓢一瓢地自動送到嘴邊來了。媽咪累得昏睡時,隱約中看到妹妹一會兒過來嘴裏一顆糖,怎麼一會兒過來又是一顆糖,後來聽到奶奶在制止爺爺,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。

我們起先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有禮貌總是喊爺爺好,直到有一次她從房間裏走出來,手中拿著一瓶防蚊液。
「你這是從哪裏拿來的啊?」
「這是爺爺好來的!」嗯,再試一試。。。
「這把鑰匙是誰的啊?」
「是爺爺好的啦!」啊哈,原來是這麼回事兒!她把爺爺乾脆叫成「爺爺好」啦!

恩恩遊臺灣(二)媽咪生病了 Kayla in Taiwan 2

二十四小時抱著個將近二十五磅的心肝肉砣砣在手上,就算再甜蜜也是個負擔。等我們好不容易回到位於高雄的家時,我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。

到家吃過奶奶準備的早餐後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妹妹倒頭就睡,那時的感覺真可以說是天塌下來也管不了,再不睡整個人就要掛了。妹妹也是累得不行,靠在我懷裏我們兩個一睡就是昏天黑地的幾個小時,直到姑姑來了才起床。

接下來的兩三天裏,看著妹妹不時發出來的風疹塊和她不停搔抓的雙手就知道,她還是很不舒服,再加上時差給身上帶來的詭異不適感,妹妹仍然媽咪媽咪地叫個不停,無論吃飯或做其他事情都要我抱,任何人都無法替代。奶奶看了忍不住講妹妹:「就知道媽咪媽咪,你那個媽咪人家又偷不走!」連續幾天下來,我覺得自己不是馬上要得肌腱炎就是雙肩要脫臼了。

果然,出發前就覺得有點發疼的喉嚨由於過度勞累免疫力下降,首先開始發難。細菌從喉頭開始往下爬,兩天之内就佔據了我的氣管再攻佔肺部,使我不僅咳得痛苦還開始發燒,最後還轉戰鼻腔變成鼻竇炎,厚重的鼻涕由黃轉綠再摻入血絲變成褐色,膿痰源源不絕。在臺灣的十幾天内,我看了三次醫生,到藥房抓了兩次藥(因為周末醫生不看診),換了四種不同的抗生素才把症狀給壓下來。到現在回美國已經五天了,我說話時仍然帶著鼻音。

臺灣醫生開葯,視情況而定一般只給二到三天的藥量,即使是開抗生素也是一樣。待在美國久了就知道,抗生素一定要吃七到十天,才算是一個完整的療程,為的是怕細菌沒殺乾淨敗部復活轉而產生抗藥性。臺灣那種開藥法讓我有點擔心,於是忍不住問醫生,得到的答案是,開薬都是給三天,若是還沒好再繼續看。另外還有一個美國沒有的事情,就是藥房的藥劑師也可以開藥。我吃的第一副藥就是病情爆發的第一個晚上,由於實在太難過了只好到藥房抓藥先救急。同樣的問題我也問了藥房的藥劑師,他的回答是,臺灣只給兩三天的藥,是為了「適應國情」。他說臺灣人喜歡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服藥,往往是吃了一兩包藥覺得好一點了就不吃了,等到病又回來了再把藥拿出來繼續吃,好點兒後就又停了,所以造就了目前的給藥方式,等藥吃完後就讓病人的自體抵抗力接手。至於會不會造成細菌的抗藥性,他說那不是我這種人需要擔心的,只有那種長時期自己當醫生,吃藥有一搭沒一搭的人才需要注意。

我聽了後想想,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,臺灣人的確喜歡自己開處方。我過去也是這樣,覺得病好一點了後藥就不吃了,反正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更沒有什麼抗藥性的概念。從前家裏也有把家人的藥省下來,另一個人有類似症狀時再拿出來吃的狀況,而孩子的藥大人也可以吃,只要吃兩份就好了。。。想一想在缺乏正確醫學常識的情況下,實在很有可能做出許多危害健康的事情。

2011年6月9日 星期四

恩恩遊臺灣(一)踢到鐵板 Kayla in Taiwan 1

帶著小恩恩旅行這麼多次,我這還是第一次嘗到苦頭。

五月十八日下午三點,我們一行人帶著四個皮箱一個carseat,到daycare去接了小恩恩後,浩浩蕩蕩地往機場出發,預計搭乘七點左右的班機飛往舊金山,再轉搭淩晨一點多的飛機飛臺北。


出發前一天我們就發現妹妹臉和手部有一點浮腫,加上不時浮現的紅斑,似乎是藥物過敏的跡象,於是帶她去看了醫生。醫生看了以後確認是對治療她中耳炎的抗生素過敏,要我們給她吃抗過敏的葯,還開了三天的類固醇,以備不時之需。

起初妹妹還很開心,吃吃喝喝有說有笑的。但後來大概是由於身體不適加上睏倦,開始變得煩躁不堪。她好想睡覺可是又沒有舒適的床,只好賴在我身上,左翻不是右轉也不對,直睡不舒服橫躺更難過,不時地哼哼啊啊鬧個不停。我幫她用衣服和小毯子在地上鋪個地鋪她也不幹,只要「媽咪抱抱」,抱抱不夠還要「起來」,非要我站著不可。有幾次看她似乎睡着了想偷偷坐下,但是她馬上察覺立刻哭醒,繼續要求我站起來,爸爸若想接手抱過去她便大哭。幾個小時下來我簡直快要被累斃了,在候機室火大得不得了又沒處發,只好找她爸爸出氣。

好不容易登機時間到了,服務人員廣播,邀請帶著兩歲以下小孩的家庭優先登機。我看著一條長長的人龍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,只好抱著妹妹去問服務人員,得到的回答竟然是:「就是這一排,但是已經排得很長了,你需要排到後面去。」我這一聽火氣馬上爆發出來:「廣播說有兩歲以下小孩的優先登機,我為什麼沒看到這些人有兩歲以下的小孩?」他才趕快改口,讓我立刻插進隊伍登機。我實在是不想沒氣質地潑婦駡街也不願意插隊,但是我不懂為什麼機場服務人員連這麼簡單的一件事也辦不好?明明是優先登機的隊伍,所有的人都來排而他們卻置之不理?

當天的飛機是爆滿的,一個空位都沒有剩。好不容易上了飛機,妹妹被擠在狹窄的空間裏更不舒服,而這時我連站起來這個要求都辦不到,她就鬧得更兇了。雖然我看得出來她很不舒服,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誰叫我們沒那個本事買商務艙或是頭等艙。有一次她吵得太厲害了,我受不了一氣之下把她交給爸爸,她覺得好委屈以一副好像被遺棄的表情看著我哭得更傷心,讓我又心疼地把她抱回來。就這麼一路折騰到美國時間清晨六點,她似乎清醒了過來,忽然間不哭了,坐起來指著附近的乘客叫「叔叔」,開始以正常的語調說話而且再次露出笑容,我的小天使又回來了,而這將近半天的折磨才得以結束。

2011年5月24日 星期二

老人家 Elderly

早晨爺爺領著我們一家四口去探望住在附近的姨公公姨婆婆(奶奶的妹妹)。

才走到大樓底下就踫到在幫忙整理環境清潔的姨公公,姨公公看著我們一副似曾相識卻又不認識的味道。
「譚叔叔你好!」我先開口。
「你們來啦!」他看著爺爺和爹地,相信他是認識他們的,然後轉頭望向Vivian跟我。「你們兩個我好像不認識哦?」
「這是小龍啊。」爺爺指著爹地。
「小龍我認識啊。」
爹地開始介紹:「這是我大女兒,那是我小女兒。」
「那這個咧?」他指向我。
「我是他另一個女兒。」我開玩笑地說。

這時姨婆婆從外頭買東西回來了,招呼我們上電梯。
「你這小孩多大啦?兩歲了沒有?」
「還沒有,但是快了。」不曉得他有沒有聽見我說的。
進屋裏以後,姨婆婆招呼我們坐下,切了鳳梨和西瓜以後,又進去忙了。

這時電話響起,坐在電話旁的姨公公沒聽見,爺爺聽見後順手接起來。
「喂,你誰呀?。。。啥?。。。什麼?」
姨婆婆走了過來,爺爺把聽筒交給她,忘了剛剛是自己接的電話,還問了姨婆婆一聲:「是誰呀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。。」姨婆婆接過聽筒開始講話,對答中我似乎隱約聽到我的名字,然後姨婆婆說:「蝦毀,ㄍㄧㄜˋ 伊軌來ㄙㄟ ㄨㄚˋ?(台語:什麼,叫她過來洗碗?)」
總算換我聽電話了,一接過電話就聽到奶奶在那一端說:「你一個爸爸一個阿姨都氣死人,叫他們讓你聽電話,不是聽不見,就是叫你過來洗碗。。。」

電話掛了以後,我們開始聊天。
「你這個小孩幾歲啦?兩歲了沒有?」
「還沒有,但是快了。」
「噢。」

爺爺把嘴巴靠到姨公公耳朵邊上:「最近怎麼樣,還好吧?」
「還是老樣子。」
「你攝護腺吃的是什麼藥?」年輕時見面談事業,年紀大了談吃藥。
姨婆婆拿出一盒整理的很整齊的藥盒開始如數家珍一般:「這是早上吃的,這是維他命,這個是晚上吃的,這個藍色的是攝護腺的藥。」
「哦,我的不一樣,我的是白色的,比較小。」
姨公公看著那一盒子的藥丸問姨婆婆:「這些都是你吃的藥嗎?」
「是你的藥啦!」
「沒有,我不吃這些藥!」
「嗯,又說不是你的藥!」

接著姨公公轉向桌上放著的一瓶可爾必斯:「打開來喝喝吧!」
姨婆婆到廚房裏去拿杯子,姨公公跟了進去,我聽到姨婆婆問姨公公:「你是不是有進來偷吃薬?。。。」
姨婆婆幫我們一人倒了一杯,才剛剛喝上,姨公公開口了: 「這一瓶放了很久了喲。」
「亂講,這瓶是我昨天剛剛買的。」
「這個東西我不喝的。」
「你天天都在喝這個,為什麼說你不喝?」

「你這個小孩兩歲了沒有?」姨公公又問了。
「還沒有啦,九月才滿兩歲。」這次姨婆婆替我回答了。
姨公公端著手中的杯子,走過來想要餵妹妹一口,姨婆婆趕快出手阻止。妹妹愣愣地看著他,然後指指我說:「媽咪。」大概是想說她喝我手裏的吧。

對談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,這幾幕也持續地上演。

姨公公呵呵呵地笑著:「這一瓶放了很久了喲。」
。。。。。。
「小孩兩歲了嗎?」
。。。。。。
姨公公手上仍然拿著那一杯飲料,不時想餵妹妹喝上一口。
。。。。。。

Vivian聽著看著,原本以為只是禮貌性的一個探訪,沒想到竟然這麼有趣,讓她笑得彎下了腰。

看看時間差不多了,我們起身告辭。走到了電梯口,我聽到不遠處爺爺在回答姨公公的問題:「這是小龍的兩個女兒。。。」

2011年5月13日 星期五

不一樣的故事 A different story

朋友轉來的文章,很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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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釘子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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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中的那個小屋子就是“釘子戶”老太太的房子。開發商無法硬逼老太太搬遷,於是修改設計後的商業樓凹進一塊,讓老太的老屋子安靜地坐在上面。

最近,老太房子上新添的彩色氣球令人聯想迪士尼一部片"天外奇蹟"。

西雅圖有個老太太,叫伊蒂絲-梅斯菲爾德(Edith Macefield),生於1921年,1966年搬進了巴拉德(Ballard)西北46街的一個兩層樓的小房子,有兩個臥室。

2007年,開發商計畫在那個地帶建造商業樓,征地拆遷進行順利。但到了老太這裡,卡住了。老太的房子比她更老,108歲了。美國沒有70年這一說,房子仍然可以居住。老太已經在這個設備齊全的舒適蝸居住了40餘年,對一切都很有感情了,不願搬離。

"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"。開發商一次又一次地提高賠償金額,最高達到100萬,超過市值好幾倍。根據市值,老太的房子的地皮值12萬,房子值 8千。老太不為所動。英文西雅圖時報聞訊採訪她。她說“我不想搬。我不需要錢。錢並不意味著一切。”(I don't want to move. I don't need the money. Money doesn't do me anything.)

老太太沒有請律師,沒有寫信到有關部門,沒有上首都華盛頓討個說法,更沒有自己製造燃燒彈或以自焚抗議,只是對開發商說一個很簡單的詞“No”。

開發商無可奈何,只得修改圖紙,商業大樓忍痛挖掉了老太的這一塊地方。

這是一個特例,開發商極少碰到的特例,是個無法用錢解決的大問題。! 開! 發商碰巧遇上一家釘子戶,絕對不可能動用推土機強行拆除,只能繞著走。

據西雅圖時報報導,老太從小就很固執,開發商好像很理解這種固執。工程項目的最高總監巴里-馬丁甚至關心起老太的生活。老太孤身一人,唯一的兒子早在13 歲時就死於腦膜炎。

人們也不知道她已去世的丈夫的情況。她很堅決地擋回此類問題,“不要問”。馬丁得知老太行走不便,就開車送她去做頭髮,去看病。他確保她有食品,去為她買雜貨,為她去拿處方藥,為她做晚飯,開工了,他對工人說,要像對外婆一樣對待她。

2008年6月15日,86歲的老太因胰腺癌離開人世,離開了她固守的房子。那一天,那房子依然是她的房子。老太去世後,媒體披露了她的遺囑:
她將房子遺贈給了馬丁,以感謝他在開工期間對她體現出來的友誼。